RUMOTAN 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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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新聞 / Artist News

未盡之物何以最能久留人心 ——廖純沂〈未盡・浮境〉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我常覺得,人並不是特別擅長面對完成之物。凡太圓滿者,往往只令人讚歎一時;反倒是那些略有殘痕、略有退色、略有未說盡、未封口、未落定之物,最能在離開之後仍留在心裡,像一種不肯完全退出的濕意,像一段沒有結局卻故意不肯結束的天氣。也因此,我每見那些真正耐看的作品,總不是因其把世界說得多麼清楚,而是因其保留了一些不能速讀...
花何以不止於花,與形相如何在漂游中成立 ——廖純沂〈游相〉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人看花最容易犯的一種錯,便是太快把花當成答案。花一出現,便說美;花一盛放,便說生命;花一繁複,便說富麗。這些說法本不能算錯,卻往往太快,快得像還沒真正站到花前,就已經把花交還給習慣的語言。可是真正好的作品,總不讓人如此輕鬆。它偏偏使花不只像花,使背景不只像背景,使觀看也不僅僅是辨認,而像一次被慢慢拖入某...
沉靜何以不是空,與垂掛之物何以最像思念 ——廖純沂〈思域・沉靜〉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人對「沉靜」的誤解,與人對「空白」的誤解幾乎一樣深。世人每每見少,便以為是缺;見淡,便以為是退;見靜,便以為無事發生。其實恰恰相反:凡真正深的沉靜,往往不是因為什麼都沒有,而是因為太多東西已經不必再喧嘩。它像一種經過淘洗的濃度,一種不再向外索取注意力、卻反而更能長久留人的內在重量。廖純沂這件〈 思...
論水之無言,而歲月常藉其形以自見 ——江麗香〈流轉的歲月〉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我每常以為,人之於歲月,雖日日與之相接,時時受之裁量,然而真能明白歲月為何物者,卻未必多,蓋多數人所知者,不過年數耳,不過曆法耳,不過春來秋往、髮白顏衰、少者長成而老者漸去之類外在可數之跡耳;至若歲月之真正侵入吾人者,則往往不憑數字而憑感觸,不由鐘鼓而由流轉,不以刻度自明,而以水之不住、光之易改、山石之...
論群鷗之所以來,與人終於學會不把世界全算作自己 ——黃淑卿〈群鷗處處來(台灣澎湖)〉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人對自然最大的傲慢,並不是破壞,而是先入為主地以為自己懂得自然。破壞猶可說是一時的粗暴,理解錯了卻更深,因為那錯誤往往披著欣賞、命名、研究、管理、旅遊、開發的外衣,使人誤以為凡經自己注目之物,便已進入自己的秩序。海島於是成了景點,海鳥於是成了意象,懸崖於是成了地貌,風於是只剩氣...
論藍何以不只為藍,黑何以不只為黑 ——吳亞倫〈藍與黑的交響詩(雙併)〉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人對顏色的理解,多半流於表面。見藍,便說其冷;見黑,便說其沉;見白浪,便說其動;見礁石,便說其靜。如此分派,不能說全錯,卻太快,快得像只在色的名字上停留,尚未真正走進顏色本身。因為真正有力量的顏色,從來不是單獨存在的,它們總是在互相逼迫、互相支撐、互相召喚的關係裡,才顯出自己的深度。吳亞倫這...
《水痕與秋聲:江麗香彩墨中的時間書寫》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我每常覺得,人對時間之理解,實在是極晚近而又極笨拙的。幼時之人,不知何謂歲月,只知晨昏、知寒暖、知樹葉之盛衰、溪水之來去;及年稍長,方學會以日曆、節令、紀年與種種計數之法約束那原本不可拘繫之物,遂自以為稍稍懂得了時間。然而我愈往後活,愈覺那被數字切割過的時間,其實只是方便於人間事務的影子,而非其真身。時間真正使人知其存在者...
論屋脊、禽鳥與地方何以不只是地理 ——黃淑卿〈燕尾與戴勝(台灣金門)〉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人若真正要理解一個地方,單靠地圖實在是不夠的。地圖給人邊界、道路、方位、行政區名,卻不告訴人一個地方是如何在風裡成形,在人心裡沉澱,在鳥的飛行路徑裡被記住,又在建築的線條與瓦脊的轉折中,慢慢變成可以被辨認、也可以被懷念的存在。地方若只剩座標,便只是空間;地方之所以成為地方,乃因有記憶附著其上...
散落之骨,與人之未能完全集成於自身 ——觀 吳心荷〈散落骨骼(一)〉 撰文:王穆提(WANG MUTI) 人之所以懼怕骨,不只是因骨近死,也不只是因骨去肉而露其真形,乃是因骨太誠實。肉有時可以欺人,皮膚可以修飾,衣飾可以掩覆,言語更常常使人遠離自己;惟骨不能。骨是一種不容辯白的存在,它既不討喜,亦不逢迎,不像花木那樣以盛放為美,也不像器具那樣以用途自證,它在身體深處,終日沉默,平時既不為人看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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