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穆提社長隨筆:雖為菩提心,亦是生滅事

日本神奈川縣總持寺大祖堂

習道者,務必安於貧賤,說此語者乃日本曹洞宗永平道元所云,彼從其師天童如淨,天童如淨曾拒絕宋寧宗賜之紫衣師號,道元回到日本也真如其師德性,當時北条氏邀請道元到鎌倉開寺,道元也拒絕了,拒絕,有時會有生命危險,然而依然拒絕,這即是真專心辦道者。依舊回到了北邊的福井縣,福井到了冬天,整個縣市就會呈現到處皆為雪之景色,市街雪景高堆莫兩、三尺,寬若比道路,縱使新幹線經過時,眺望窗外也是一整片的白雪,而道元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專心辦道。

目前僅存道元的著作有五:《正法眼藏》、《永平元和尚頌古》、《永平元禪師清規》、《永平初祖學道用心集》、《坐禪箴》。

 

可發菩提心事

右菩提心,多名一心也。龍樹祖師曰:唯觀世間生滅無常心,亦名菩提心。然乃暫依此心,可爲菩提心者歟?誠夫!觀無常時,吾我之心不生名利;念不起,恐怖時光之太速。所以行道救頭燃顧眄身命不牢,所以精進慣翹足,縱聞緊那、迦陵讃歎之,音聲夕風拂耳也。縱見王嬙西施美妙之容,顏朝露遮眼也。已離聲色之繋縛,自合道心理致歟?往古來今,或聞寡聞,士或見少見人,多墮名利坑,永失佛道之命,可哀可惜!不可不知。縱有讀權實之妙典,縱有傳顯密之教籍,未抛名利,未稱發心。有云菩提心者,無上正等覺心也,不可拘名聞利養。有云:一念三千之觀解也。有云一念不生法門也。有云:入佛界心也。如是之輩,未知菩提心,猥謗菩提心,於佛道中,遠之遠矣。試顧吾我名利之當心,融一念三千之性相否,證一念不生之法門否?唯有貪名愛利之妄念,更無菩提道心可取乎?古來得道得法之聖人,雖有同塵之方便,未有名利之邪念,法執尚無,況世執乎?所謂菩提心者,前來所云觀無常心,便是其一也,全非狂者所指也。彼不生念三千相發心以後之妙行也,不可猥歟?唯暫忘吾我而潜修,乃菩提心之親也。所以六十二見,以我爲本也。若起我見之時,靜坐觀察,今我身體内外所有,以何爲本乎?身體髮膚,禀於父母,赤白二滴,始終是空,所以非我心意識智,繋於壽命,出入一息,畢竟如何?所以非我,彼此無可執乎?迷者執之,悟者離之,而計無我之我,執不生之生,不行佛道之可行,不斷世情之可斷厭實法求妄法,豈不錯乎?---道元

離開了喧囂的川崎市區,你可以搭乘JR鶴見線抵達鶴見站,最近又多了一個花月總持寺站,屬於京濱急行的電車。

以道元作為祖師的總持寺,寒行托鉢,為總持寺每年一月針對修行僧所做的功課,我們總能常見到日本街頭各地之托鉢,大抵皆能在各大車站出現,或者上野、或者原宿(表參道)、亦或橫濱等車站,而有些則是每個月固定一次的沿著固定路線經行方式的托缽,目的即在於讓信徒與自身捨棄對世俗金錢的眷戀。每晚的夜坐分成兩次,一次約莫四十分鐘,除此之外尚有諸課日誦等,另外種種雜役也是需要做的,日日行持從振鈴、開枕、洗面、曉天坐禪、朝課、作務、灑掃、行缽、晚課再夜坐即結束一日的活動。而安居則又分夏、冬安居各九十日。

或許就這樣過了一生,春夏秋冬。

廢佛毀釋,乃在於日本明治時期,當時的日本天皇為了效法歐美制度而認為傳統的宗教與文化不值得保存,故進行了大量的佛教制度與文物、佛像的破壞,強迫僧人娶妻生子,故現在依然能見到諸多僧人娶妻生子,多半出自於淨土真宗居多。然而時至今日,你還能見到真實深入佛法者,有時候實踐並不僅止於經典,最重要的乃實踐於現實生活之種種言行舉止,並且與經典所言實際驗證,如果一個人沒有文明的行為、缺少文化的滋潤,又有什麼名言作為世俗表義的證明?所說雖高,皆為無益。同樣皆為廢佛毀釋的行為,只不過,有人會進行深度反省,而有人並不會,如是而已。

這裡並不像是京都的清水寺、龍安寺等遊客甚多,也無須購買門票即可進入參拜,一個遊客最需要的並不是隨逐其他的遊客奔波,而是往著無甚多遊客之處,即可發現當地真實風貌,既無雕樑畫棟之建築、更無紛擾之人事,僅只需靜謐的一一漫步參訪即可。絕大多數皆是檀家信徒驅車或者行走於此,也無多少的紀念品、宣傳品,更無過多的儀式可供執取。
 

眾生種性各有不同,當你認為自己的宗派很高超時,這即是我慢,或者可以說是深入佛法不夠深厚。當時的奘師以隨翻隨授作為教學方式,也就是說從大論、俱舍、阿毘達摩、諸陀羅尼、因明、般若、唯識的翻譯即是同時讓學員進行學習與思考,而像是大乘基師等在進行奘師口述而自己紀錄的同時,也等於又保留了當時參學的基礎,像是諸多有義的舉例,即是以多家之言理智的擇取一家為論主,然也並非如述記這樣的巨作如此,雜集論述記基本上則是融會多家之言而成,甚至舉唯識與此雜集論之間的差異。

為什麼翻譯大般若經六百卷的玄奘三藏卻以《唯識三十論》作為手不釋卷的不斷思考其中諸句並且傳承下去?好像也沒人去關注到此。像是《成唯識論》內文基本上破一心論、識體是一,到了現代所謂的唯識家反而變成了該論所破的觀點了,此即是不用心故。

 

 (圖片說明:日本神奈川總持寺大祖堂)